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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泪目】当母亲喝了孟婆汤——一位高中女生的
发布时间:2019-02-25 16:29 阅览次数: 来源:未知

  历时5个多月,2017第五届新少年作文大赛进入最后冲刺,近万名参赛选手中,236位中小学生脱颖而出进入总决赛。著名作家余华作为本届作文大赛总评委,为总决赛亲自命题,房子和我是谁二选一现场限时作文。

  然而,总决赛现场却发生了意外的一幕——一位在考场外等待的父亲,一眼认出了女儿的笔迹,他默默瞟了几眼文章,当场泪奔了。

  看到一个大男人当众哭起来,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很震惊。等到看完那篇《孟婆汤》,不少人都忍不住哭了……

  这份字迹秀丽得宛如印刷的稿卷,出自金华市东阳中学高二(16)班申屠佳颖之笔。在阅卷过程中,这篇文章同样打动了作家余华、毕飞宇、叶兆言等人,成为高中组一等奖作品。

  我还记得她从前抛下的荆棘一般的话语,“你记着,你是怎样对我的,总有一天我会以冷漠同样地还给你!”我也还记得小时候犯了错,在门缝后眼巴巴地望上她半天,她总会过来摸摸我的头,像揉一只毛绒小狗。

  这个城市的天空总是很奇怪,瓦蓝瓦蓝的时候不觉得舒畅,灰白灰白的时候也不觉得感伤,他总是高远而平静,如同活着跟没活似的生活。杭州的风背着一股湿气,像灌不完的孟婆汤。我的遗落的记忆,最终沉重地落十一日的下午。

  签完请假单坐上车,车子驶出百米。驾驶座是阿姨塑料袋般窸窣颤抖的声音,“佳颖,我们去医院。”父亲坐在副驾驶座上,一言不发。潮湿,淹没了一切、一切声音。

  我几乎是,一点认不出母亲来。她剃光了长发,脑袋浮肿得像个面团,手臂上是蛆虫似的伤口和紫黑紫黑的皮肤。只有那些错杂的管子和借助呼吸机剧烈起伏的胸口,让我确信,我的亲爱的母亲,她终究没有死亡。她原本是救不活了,她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都几近流干了,她在短短三天之内动了三次大手术,她还在等我,可她终究没有睁开眼睛。

  几天后母亲转院来杭州,我仍然被安置在那个空旷的小城里学习,过着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生活。我常常打开微信点开母亲的对话框,那里是母亲车祸前三小时发来的“鸡汤”,我甚至懒得把它读完。六十九天,我没舍得删,从“十年苦读竟成空心人”到“首要的是‘学会生活’”,一共一百八十个字,字字扎在我心里。

  我在电话的这头泣不成声。父亲告诉我,她会像小孩子一样,她可能认不得我,她需要一件件事都从头学起。“你别担心,你认真学习就好了。”

  我以前总以为母亲功利愚昧世俗做作,我想要自由和梦想,我对她冷漠和苛刻。直到,真正失去的那天。我歇斯底里。

  她的眼珠骨溜溜地转着,却不曾聚焦到我的脸上;她的头骨被剜去半块,模样有些狰狞;当我的手触及她的手,那里是母亲温热的血液,是我温故如新的回忆,是我忍住的干涸滚烫的泪水。

  我把手捂热,再去牵她的手。我只是静默地望着她,用很深很深的目光凝视,我希望她会记起我。她转过头来,继而别过头去,她轻声说:“佳颖读书不认真。”那一瞬,我泪流满面。

  寒风吹彻的日子,我只身一人前往赛场。人行道上,落叶和雨水打湿的地面紧紧抱在一起,它们太冷了。水啊,树啊,它们都很伤心的,它们忍得住就是了。

  我忽然想起我的包里有一本《目送》,那是母亲读过的最后一本书,她的书签夹在第五十六页。我曾经嘲笑母亲看如此平淡琐碎、小家子气的书,但从母亲出事,直到现在,我已经将它翻了三遍,也许我的母亲会像龙应台的母亲一样,记不起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,但我仍然爱她。我有与你,永恒的记忆。

  你会记得,有一个小姑娘,在你病床边,为你一遍又一遍地念你喜欢的书,就像你不曾记得的很久很久以前你教她一遍又一遍地认字一样。书的封面是你喜欢的藻绿色,是我们久久等待的春天。

  由于意外的车祸,母亲进了重症监护室,还被送到杭州的医院抢救。如今虽然已经醒来,却因为脑部缺氧而影响了大脑,不记得亲人,甚至连自己是谁都答不上来。在申屠佳颖眼里,母亲就像喝了孟婆汤。

  12月16日,新少年作文大赛决赛当天,申屠佳颖的父亲偷偷从医院来到考场想见女儿一面。然而,直到交卷时刻过了,两人也没碰上,着急的他走进考场打算询问工作人员女儿有没有来参赛。

  父亲无意中瞟了眼已被封名的作文卷,一眼认出了那份作文卷的娟秀字迹,“母亲已有六十九个日夜不曾跟我讲一句话”,看完这句话,他当场靠墙大哭,抽泣着说:“这是我女儿写的!”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。

  这篇《孟婆汤》写的就是申屠佳颖和她的母亲。在东阳由于遭遇车祸,母亲进了重症监护室,后被送到杭州的医院抢救。如今她虽然已经醒来,却因为脑部缺氧的影响,不记得亲人,甚至连自己是谁都答不上来。

  对申屠佳颖来说,母亲就像喝了孟婆汤,她在作文里这样写道:“我常常打开微信点开母亲的对话框,那是母亲车祸前三小时发来的‘鸡汤’,我甚至懒得把它读完。六十九天,我没舍得删……一共一百八十个字,字字扎在我心里。”

  于是,作文决赛现场,作家余华命题的《我是谁》,成了这个高中女生回忆母女关系,倾诉思念的地方。

  因申屠佳颖回东阳参加学校考试,第二天,父亲替女儿来领奖。他拿出一个摔碎了屏幕的手机给记者看,这是母亲的手机,手机里存着那条10月7日发给女儿的180字的长微信,“寒窗苦读十二载竟成‘空心人’……学生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学会生活。”

  其实,在爸爸眼里,女儿真的很棒,“她从小成绩就非常好,考上重点中学,名次还挺靠前。她一直很喜欢阅读和写文章。”

  女儿和父亲什么话都会讲,但是和母亲总说不到一块去。“她不爱听妈妈唠叨。而且孩子在叛逆期,有自己的想法。她文章写得好,但是却选了理科,妈妈不大赞成。”父亲告诉记者。

  母亲唠叨,女儿嫌弃,女儿在决赛作文里写着,无论女儿怎么“不乖”,母亲“终究会原谅我,千千万万次。”直到意外发生,“这一次,母亲不会原谅我。”

  “我觉得钱不是困难,精神上的打击和压力才是。”父亲噙着眼泪说,“她不记得人了,连孩子是谁都认不出。”

  这位父亲之所以在看到女儿字迹时崩溃大哭,是因为心疼不被母亲认识的女儿,心疼重症失忆的妻子,心疼自己这个原本开心幸福的小家庭。

  走到高三16班的门口,透过玻璃窗,孩子们正在里面埋头看书——接下来的6个月,还有高考等着他们。

  正好下课,通过同学,把她喊了出来。白色羽绒服、银色亮片的雪地靴、蓬蓬松松的“蘑菇头”——这是个看起来很干净,有点像“小丸子”的女孩。

  “今天早上校长找我谈话的时候,我确实很惊讶。昨晚爸爸跟我说得奖了,所以我只知道我得奖了,完全不知道媒体上有报道了。”申屠佳颖怯怯地说。

  其实在这之前,他们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。“我们同学都挺好的。之前有要好的同学知道,会带我去他们家吃饭。今天很多同学知道了以后,有写明信片放我桌子上。”

  申屠佳颖的班主任杜靓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,但他知道这是个要强的孩子,所以,并没有声张,只是默默观察着,帮助着。

  “觉得是自己家里的事,没有必要说。”申屠佳颖也觉得不需要大家捐款,“首先我家里不是非常困难,然后你们给我家的话不知道干什么。你刚才说可以给妈妈买点礼物,比如买点书,可是我自己有书,但她可能以后也不能看书了。”

  妈妈,是她不能提的话题,每次不小心碰触,神情就突然黯淡了,语调也蓦地低沉下去,偶尔,眼睛里会有泪花。——一层厚厚的难过,就包裹了这位出生于2000年的17岁少女。

  选考,申屠佳颖的科目是物理、化学、生物,“第一次选考,我还没有100分的,所以不是特别好。”问她想考哪个大学,她低下头笑了笑,“不能说,我只跟我爸爸和最好的朋友说过。”

  现场作文比赛那天,申屠佳颖交卷很晚,“我卡着时间写完,交卷后又去了一趟厕所,所以没碰到我爸爸,他就急着来找我了。”

  说起文学,她很开心。她说自己特别喜欢写作。今年高三,她看的书都有七八本,比如《目送》、《檀香刑》、《热风》,还有卡尔维诺的书。余华的《活着》,她一直想看,却听说很悲惨,所以看了个开头一直没敢看下去。

  杭州一家医院的骨科病房,申屠佳颖的母亲陈学慧从ICU病房转出来不久,身上还插着许多管子。申屠佳颖的父亲和姑姑在为陈学慧日渐萎缩的小腿。

  “我们一直没放弃,后来救回来了,医生又说很可能是植物人,大家都不相信她那么快就醒来了。”一边说着,这个男人的眼眶又红了,低头握住妻子的手。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用沾水棉签润一润妻子的嘴唇。

 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蛋白粉,和一小碗粥。他说,妻子现在还不太能进食,喂粥还不会吞咽。“等到她能吃东西了,也许会好得快一点。”

  父亲又掏出手机,给她看女儿录的视频。视频里,申屠佳颖诉说着自己的生活日常,还会和母亲撒个娇。

  他们没有请护工,都是家人日夜守护,到如今已经七十多个日夜。好在父亲是学医的,和母亲在村里经营一家诊所,在护理方面,他比普通人有专业知识。这段日子诊所关门了。

  由于创口感染,母亲需要昂贵的药物治疗。每天5000元医疗费,肇事司机家里没钱,保险公司总共只能赔付60多万,“车祸很惨,她重伤,坐身边的小姐妹死了,那个小姐妹家的孩子更可怜。”

  骨科的封医生告诉记者,由于大脑受到损伤,病人今后是否能恢复行走等行动能力是很难说的。“后续的康复费用也是很大的,每天要做高压氧。还需要到康复医院去做康复。”